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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社工不是居委會阿姨

Jessika 2019-05-24 09:48   彩虹姐姐loveNGO 投搞 打印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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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2015年寫的一篇舊文,被多個微信號發表過,因為開了自己的微信公眾號,再拿出來曬一曬。里面講到的很多問題,今天依舊存在,改變常常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快,然而“北海雖賒、扶搖可接”,終歸是有會意義的。

這是我2015年寫的一篇舊文,被多個微信號發表過,因為開了自己的微信公眾號,再拿出來曬一曬。里面講到的很多問題,今天依舊存在,改變常常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快,然而“北海雖賒、扶搖可接”,終歸是有會意義的。

——寫在2019年社工職業水平考試之前

常常有人問我社會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和居委會阿姨有啥區別?和心理咨詢師又有什么不同?

恕我能力有限,一句兩句常常說不清楚,長篇累牘又怕別人聽著煩,還不如回家百度。許多問題已經是老生常談,網絡上都能找到現成答案。況且我更熟悉的是 Sociology和 Social Service Management,這些領域和 Socialwork 雖有交集,但仍有很大的區別。因此回答這個問題,完全是班門弄斧。

直到前兩周,在參加一次民間智庫線下活動時,有一位在本領域深耕多年的老師也提出了同樣的問題,我才覺得也許真有必要好好思索和探討一下。于是我本著嚴肅問答的“知乎”精神,爭取從一個圍觀群眾的角度把事情說清楚。

我們來看看網上找到的兩個定義:

定義 1: 社會工作是一門助人的專業,相對于醫學關注在人類生理運作,心理學關注在個人心理現象,社會工作的焦點在于人類與環境的互動,目的在協助個人、家庭、團體、社區能適應所在的社會環境脈絡,增強或恢復其社會功能的能量,及創造有利于達成目標的社會條件的一種專業活動,以預防或舒緩社會問題。

這個定義已經用非常簡練的語言,至少回答了文本開頭三個問題中的兩個,我再贅述幾句作為補充。大家都知道身體出了問題要去醫院看醫師(包括生理疾病和精神疾病),這已經成為一種常識。近年來,大家也開始接受當心理狀態發生問題的時候,要去尋求心理咨詢師的幫助(包括每一個正常人都有可能在某個階段、遭受某個事件時產生心理問題)。因此這樣就很好理解,我們的社會關系也會出毛病,這時候就應當去找社會工作師。

什么是社會關系呢?黨群結社、狐朋狗友、拉幫結派、托關系走后門嗎?顯然不是。有時候我們看刑偵紀錄片,一個人被殺了,警察辦案推理的時候會說,這個人社會關系很復雜,要一一排查。一般會排查哪幾部分呢?社會學理論給出了很好的歸納: 血緣、業緣、地緣和趣緣。 前三者從字面上就能理解,由來已久,趣緣是最近歸納出來的,是指人們因為相同的愛好、特定的目標結合到一起,比如參加了某個興趣小組,還比如數碼時代的網絡虛擬社區、微信群等等。通過這四種主要的社會關系,產生了各種宗親、單位、群團、社會組織,并最終構建起我們所處的社會。

假設有一個孤兒,在孤兒院里長到 18 歲成年了,即將踏上“社會”。她身體健康,心理也沒多大問題,將來的生活會怎樣呢?一般來說,在沿海發達城市,街道會給她解決一處獨立的住所, 還會安排一份她力所能及的工作,保障她的基本生活。

然而就如同《后會無期》里講的:“聽過很多道理,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她可能會遇到的問題:當她嫁人生子,夫妻吵個架,和婆婆發生些小矛盾,也沒有娘家可以哭訴;她因缺乏家庭經歷,不知道如何與孩子相處;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沒有社區認同感,只講權利不盡義務。這些情況并非我憑空亂縐,而是我過去一年在基層掛職中親身見證的。

舉這個例子是為了表達,即使一個人身心健康,想要獲得幸福或者只是希望保持正常的生活秩序,仍然離不開和諧的社會關系。更何況人的身心健康,還與所處的環境有密不可分的聯系,幾者互相交織、互為影響,甚至產生馬太效應。

一個人的社會關系越弱,他獲取社會資源的可能性越小,在社會中就越容易處于弱勢。社會工作的意義,就在于幫助這些弱勢群體重建良性的社會關系,也就是說,教會他們怎么編織漁網才能捕到魚,獲得所需的社會資源。這就是社會工作的精髓——“授人以漁,助人自助”。

定義 2: 社會工作是政府為主體,社會力量廣泛參與的,以社會工作、社會學、心理學等為主干學科基礎,物業管理、醫學、法學等為輔助學科,以助人自助為核心理念,以個案工作、小組工作、社區工作為直接工作方法的一門專業。為案主(client)提供專業服務,幫助案主解決在與環境互動過程中所產生的各種問題,幫助案主重塑自信,協助解決困境,重新融入社會。

我們剛才提到過醫師、心理咨詢師、社工師,再加上律師、教師,被并稱為五大師,他們的共同點在于都是為“人” 解決問題。這類工作不僅要求專業水平,更多的是道德素養,因此優秀的五大師都非常受人尊敬。說到專業水平,在這五大師中,社工師受到最多質疑。醫師有醫學專業背景,律師有法學專業背景,社會工作的專業性到底體現在哪里?

從定義 2 中我們不難看出,社會工作也有完整的專業體系。 首先,社會工作是一門“一體多面”的學科, 學習社會工作應當有充分的知識儲備、堅實的學科基礎,需要對社會學、心理學、教育學、管理學、法學等學科的基礎知識有一個全面的理解。這就好像建筑師先要學美術、城市社會學、人體工學,而不僅僅是材料結構本身。 

其次,社會工作有獨特的專業工作方法, 直接的方法有個案、小組、社區等,間接的還包括推動社會政策的制定和變革等。 再次,社會工作有廣泛的實務領域, 按人群分有青少年社工、老年社工、殘疾人社工等,按業務分有學校社工、醫療社工、司法社工、企業社工等。這些專業領域的社工師,除了要掌握社會工作的通用知識技能外,還要深入了解特定人群、特定業務范圍的個性化需求。

認為社工師就是居委會干部的誤解,可能和認為社會科學不能量化、非實證性的誤解有關,也可能源于目前從業人員尚待提高的整體水平。也就是說,不是社會工作不夠專業,而是從業人員不夠專業,或者應該說是社會工作師的職業化發展跟不上社會工作的專業化發展和社會需求。

如果一名社工師自己都無法建立良好的社會關系,也不知道從哪里能獲得社會資源,那他又如何去幫助案主呢?失去了這個本質,許多好的工作方法淪為形式。比如講到青少年社會工作,只剩下帶著一群孩子做游戲;講到殘疾人社會工作,變成了教他們怎么做蛋糕。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有時候覺得居委會干部反而更能幫得上忙,這些社區工作者在日常工作經驗中習得了許多解決問題的方法,當然他們的問題可能在于缺乏抽象概括和復制推廣的能力。 

2008 年國家民政部首次在全國范圍內舉行“社會工作者職業水平考試”,當時上海出現了十分有本土特色的一幕,大批居委會干部踴躍報名。因為在上海,社工師的工資有明確的定價標準,居委會干部的編制說不清楚,收入也沒有保障。但等到考試的時候,將近三分之一的缺考率,即使參加了考試,通過率也很低。年齡偏大的居委會干部跟大學剛畢業的學生拼文化考試,劣勢很明顯。

一張證顯然不能代表一名社工師的職業水平,只是執業資格。社工師到底應該發揮怎樣的作用呢?還是拿醫師來舉例,術業有專攻,專業領域的社工就好比是專科醫師,剖析問題、對癥下藥。而一名優秀的社區社工師,就好像全科醫生一樣,可以解決社區中常見多發的問題;遇到“急難險重”的情況,懂得向哪些部門和機構轉介;他甚至還可以開展田野調查,動員居民廣泛參與,通過提前介入社區治理模式的設計來“治未病”。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政府的職責應該從“醫院”退出來,開好自己的“藥廠”,為社工師提供各種社會資源及政策渠道,讓他們更好地為人們服務。所以我認為在某種意義上,“社區社工師”就是“政府監管”轉向“社區共治”以后,一種新型的“居委會干部”。

社工師像泥瓦匠一樣,填補著專業化分工造成的縫隙,填補著貧富差距和區域不平衡的溝壑,填補著工業化、城市化造成的精神壓力、環境惡化、文化撕裂等一個個大坑。

社會工作正是這樣一個以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促進社會和諧進步為核心價值的專業化、職業化的工作,在一個完善的現代社會里,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 END -

作者:Jessika

來源:彩虹姐姐love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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